逸气轩眉宇

前两天才说乖乖的梦无非就三个内容呢，昨天又有新版梦话出炉了。昨天半夜里，乖乖翻来滚去往被子外面爬，把我吵醒了，我说：“乖乖，往哪里爬呢。”他含糊地说了一句：“大润发。”我正琢磨是不是说的这三个字呢，他又撑起身来，转头对我清晰地说了句：“大润发。”然后扑地倒下睡着了。害我乐得一下子瞌睡全无，只好睁着眼到天亮。

“大润发”是我们家附近新开的超市，我们常带乖乖去买东西，所以他每次要求出去玩都说：“要去大润发！”对这三个字也是特别敏感，很远的地方，看到“大润发”屋顶的店名就兴奋地大叫：“大润发”。有天看到家里垃圾桶套着“大润发”的塑料袋，就象发现了新大陆一样高兴地叫“大润发”。他本来就认得“大”字的，这下，无论在哪，只要看到“大”字，就显摆：“大润发！”

说到认字，其实我一直认同不必太早识字的理论。只是家里有个识字卡，乖乖喜欢去拼，姥姥没事就教他认了。后来我刻意教了他每个字的意思，比如他看到“月”会说“月亮”，看到手会伸出自己的手来，看到“日”会说“太阳公公的日”，我想，这样的识字应该会印象深刻不容易忘些，况且乖乖自己很喜欢识字，看书的时候甚至自己要求认字。所以也没刻意不教他，他爱认就认吧。有时还会给我个小惊喜：今天他拿了一本《猜猜我有多爱你》的书，指着书名要读，读到那个“多”字时，竟然还组了个词----“家润多”。家润多超市离我家远，只去过两三次，而且很久都没去过了，没想到乖乖对超市的名字就是这么印象深刻啊。

乖乖每天有例行的几个礼节，每天一早起床，都要跑到外婆房里喊：“外婆早上好，姥姥早上好。”中午睡觉前要去说：“外婆午安，姥姥午安。”晚上睡觉前就说：“外婆晚安，姥姥晚安。”出门时，也要跟家里所有人道别。

有时，也会忘了这一套，直接去睡觉了。快入睡时，突然惊醒地说：“妈妈，忘记说外婆晚安，姥姥晚安了？”我就安慰他，明天再说吧。但有时他也非常懊恼自己的“失礼”，非得要抱去外婆房里重新说一次。

今天上午带他出门，直到坐在车里了，才想起来：“妈妈，忘记跟外婆再见，姥姥再见了。”哦，下次记得吧。我只好这么说。

有一天，乖乖在“小鸭子”里拉了尿，姥姥弯着腰帮他去倒，乖乖就在一旁叮嘱：“姥姥莫摔着了。”别说姥姥听了心里甜滋的，连我听了也特别感动。这大概是平常听到我们这么叮嘱过姥姥，他就记下了。此后，他看到姥姥行动有不方便之处就常常这么叮嘱姥姥别摔跤。

      我知道，乖乖睡觉是有梦的，因为他常常半夜里说梦话。

      梦的内容无非三种：一种是关于黑暗的，大喊“开灯，开灯”，只要我随口答应一句“好”，他也就安然睡去。第二个内容是关于妈妈的，突然半夜里叫妈妈，答应一声或是摸摸他就安稳了。第三个内容嘛，竟然是“拔萝卜”，常常翻个身，说声“拔萝卜”，就无声息了。每次听到，我都忍俊不禁。

     “拔萝卜”的歌听了大概也有半年了吧，有时是整天翻来覆去地听，不但听还自己唱，随便抓个什么东西都能入情入景地边唱边拔，家里有萝卜时拿个真萝卜唱，没萝卜时拿张萝卜的画片也能唱，直到那张画片都给拔烂了为止。就是这么不厌其烦，这么喜欢。连做梦都常常梦见它。

      而我们大人是多么地厌旧啊，全家人都听烦了这首歌。晚上哄乖睡觉时，只要他要求我唱拔萝卜，我就有头大的感觉。有一天，老外婆跟乖乖说：“乖乖唱首歌给我听”，乖乖马上出他的拿手好戏，唱起“拔萝卜”，老外婆忙说：“哎哎，拔萝卜就不要唱了吧。”

乖乖爱说话已趋向于啰嗦。你对他说句什么话，他一定要复述一遍。而且常常“你我”不分，如问“你吃饭了吗？”他会答：“你吃饭了。”

这段时间，乖乖总是要开着灯睡觉，如果我非要关灯，他就大哭，边哭边喊：“妈妈开灯，妈妈喜欢你，乖乖听话，乖乖闭眼睛睡觉。”那个可怜劲，让你觉得关灯是非常残忍的。对了，那句妈妈喜欢你，应该是妈妈喜欢我。

昨晚我带他下楼买东西，出门前叮嘱他，要出门就要自己走，不要妈妈抱，妈妈抱不起。他爽快地答应“好”。答应完就自己飞快地跑去外婆房里跟外婆和姥姥说：“外婆再见，姥姥再见，我去大润发（超市），妈妈不抱，妈妈抱不起。”呵呵，连道个别也够啰嗦的。

小盆友说话真是很有意思的。乖乖刚说话时，只会表达自己的感觉，现在常直接说解决的方法，比如他说要喝水，给他倒了杯水，他尝一口，烫了些，以前只会告诉你“烫”，现在则直接说：“要兑点冷的。”晚上洗淋浴，水烫了一点，也不再叫“烫”而是说“开冷点开冷点！”

有时候，直接说出解决的办法却是达不到目的，就会绕个弯，人类就是这样学会撒谎的吧。

上次在上海，一家人在外面餐馆吃饭，时间久了，乖乖耐不住了，直跟我说“要回去”，可人太多，别人也没注意到他，还有人没吃完，我也不好带他走，就只能让他忍忍，他感到这样要求只怕没什么效果，就开始嚷嚷“脑壳痛”甚至说“JJ痛”，把我吓坏了，顾不得礼节，催促大家赶快散场，只怕他是病了。这一散场，他就什么都不痛了。也可能是当时确有点小不适，只是他自己扩大了不适度，引起我们的恐慌罢了。

这种伎俩在平时生活中他也会来一点，比如把他绑在餐椅上吃饭，他想下来玩了，直接说不吃大人却不依他。他就会叫“啊，要屙巴巴了！”马上会达到目的，大人如临大敌地把他抱下来，放到马桶上，他装模作样地嗯两下，什么也没拉，就若无其事地跑了。

同一种伎俩在晚上不想睡觉时也会使用，突然喊一声“啊，要屙尿屙巴巴！”让你手忙脚乱地给他扯尿片，穿衣，自己的衣却来不及穿，抱了他到马桶上，他却悠闲地把此行程当做一次玩耍的机会，坐在马桶上迟迟不肯下来，问他“好了吧？”回答“还要屙！”最后发现又被耍弄了，气急败坏地把他提起来，他还在挣扎着喊“还要屙！”。

这样“狼来了”的游戏之所以可以一再上演，就是有时他也来几次真的，让你觉得宁愿被骗，也好过真的拉在了身上，那个工程才叫浩大呢。